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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斯敏斯特跨河大橋,坐落在泰晤士河邊,在各大英倫題材的影視劇小說中都有它的身影。因其毗鄰大本鐘和國會大廈且可以站在橋邊一睹泰晤士河的景色,也算是一處標誌性的景點。

李一和天天兩人沿著橋漫步,雖說是漫步更像是李一陪著天天換個地方吃飯。他委實搞不懂一個女生的胃可以放下這麼多東西,據天天本人表示那間餐廳的東西少得可憐,那些看起來精美的裝飾並不能讓她吃,連看飽都不能。兩人從餐廳出來後本來打算驅車回去了,可天天卻一轉頭紮進了街邊的商鋪。李一隻能委托經理讓他幫忙把車送回玫瑰園酒店。說來也奇怪,李一應該算是最慘的綁匪了。莫名其妙綁到了自己家的財神爺,明明是綁匪的身份卻要陪著被綁架的人逛街。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陪天天做這些,也許是李斯韋斯特家族的要求,也許是因為那是天天的那句我能看到的就隻有莊園的天空這句話心生憐憫。人總是會對長相漂亮的女生施以最大的寬容。所以一路上他都扮演一個儘職儘責的付款機,左手提著天天冇吃完的東西右手提著一個用來裝垃圾的手提袋。

兩人順著橋走到岸邊的時候李一表示他實在走不動了,且不說他不擅長體力,光是從餐館走到威斯敏斯特大橋就已經快跨過一個區了。兩人拐到一條綠蔭小道,左側就是河岸,右邊則坐落著一座座咖啡館和花店。坐在咖啡館門前的茶廳,李一終於有機會舒展一下已經痠痛的腿,而天天也終於吃完了那一袋麪包片。“天天,大晚上吃這麼多是會發胖的。”李一實在是找不到話題,但就這麼乾坐著也有點尷尬。

“再叫我天天我可以考慮提前讓你短上幾寸,”她拿李一的衣角擦了擦手指著一旁的24小時便利店,“去我渴了,要真露葡萄味的。”

“大小姐,您還知道真露呐”

“嗯啊,喬叔以前帶我去吃飯他們就喝的這個,比你點的那些酒好喝多了。”

李一像是聽到了什麼破天荒的離譜大事,“大小姐,您知不知道剛剛我們喝的酒可以買滿滿一車的真露了。”儘管他此刻有一萬句吐槽的話,還是乖乖起身去便利店買到了那種酒。

幾口酒下去,也許是晚風的緣故淡淡的紅暈很快爬上天天的臉頰。因為還在一月份的緣故,李一很自覺的脫下了外套披在天天身上。“大小姐,您是故意跑出來的吧,嚴格來說我更像是被綁架的而你纔是綁匪。”天天看著李一滿臉的玩味,“發現了嘛,”

李一滿臉黑線在心裡吐槽廢話,我就跟綁了個爹回來一樣,而且哪有人質指揮綁匪買東買西的,簡直逆天。天天放下酒瓶,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河麵泛起的一陣陣漣漪。“你怎麼定義活著呢,李一先生。”李一楞了一下,心想這是開始喝多瞭然後說真心話環節嗎。“或者說,你感覺你活著嗎。”天天轉過頭看著李一。

李一習慣性的摸了摸心臟,“還在跳動,我想廣義上來說我應該是活著。”天天笑了,從她和李一來到這邊以後這是李一第一次見她笑,不是那種充滿戲謔或者玩味的笑容,而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也許對於你來說,日升日落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因為你可以自由的選擇你想要的東西,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見到你想見的東西。那些沿途看見的景色也隻是給這趟旅途增添的一點風味,這些對你來說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對彆人卻是寶藏一樣的東西,我這麼拚命想要往外跑也不是為了玩,我並冇有你和喬叔想的那樣缺少自由。我隻是為了反抗家裡的那幫老東西。”李一點點頭算是默認。因為他也有過事事和人作對的心態,彷彿隻有這樣做才能感到開心。“青春期的叛逆心理嗎,”天天看向他,“和一個大你快二百歲的女生談青春期嗎?”李一笑了笑,他明顯感覺到兩人的關係似乎從那種動不動就要拔刀威脅的程度變得緩和,他也第一次把眼前這個女人當做一個正常的女生看待。

“我從生下來就被註定要領導這個家族,可這份彆人看來無上的榮耀對我來說更像是一種枷鎖。樂山老爺子應該冇有跟你說過,與使用鍊金術不同,製作鍊金術器具包括賢者之石都是刻在血液裡的能力,所以從我記事開始,我的世界就隻有那捲羊皮書。我的童年冇有家人的陪伴,也不會有生日禮物。我隻能在翻閱鍊金注籍和學習鍊金器具的製作中度日,”李一聽到這選擇了沉默,因為他並冇有過這樣的日子,而在冇有經曆過卻隨意開導彆人看開點或者放寬心這種話跟放屁冇有兩樣。“也隻有在過生日或者完成老師們下達的任務才能聽到我爸爸的一句乾的不錯的乾巴巴的獎勵。後來我遇到了樂山老爺子和喬叔,對於樂山爺爺的事我很抱歉,”李一搖頭表示不要緊,“所以我爺爺和喬叔算是你半個離家出走的指導人?”

天天點了點頭,“他們給我描繪的世界如同一滴火苗掉落在棉花上,我是那麼渴望,哪怕隻是搖下車窗吹著風看著街道上行走的人。”

“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嗎,”李一看著天天喃喃到,這是艾米麗.狄金思的《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你嚮往的東西因為得不到而顯得無比珍惜,可也正因為得不到,它就像一團大火一樣點亮你世界的同時也使你的世界更加荒涼。

天天抬起頭眺望著,因為喝完酒的緣故她的眼睛泛起一層淡淡的水霧對映著天上的星辰。

李一從口袋摸出手帕遞了過去,也許是對天天命運的不幸而憐憫,也許是漂亮女孩在眼前落淚而心生愛慕,

“那麼要不要來一場趁著夜色的大逃亡,我剛好有一個很棒的地方。夕陽下的海麵很美,層層交疊的樹葉會把夕陽打碎成光斑,還有新鮮的烤青花魚和拉麪吃,你願意的話我想分享給你,天天。”他站起身對著天天伸出了手。

“想趁機拉我的手?做夢吧你,景色什麼的都不重要,要是烤青花魚和拉麪不好吃我就把你噶了給樂山老爺子作伴去。”

斯坦斯特德機場的跑道,一架灣流正在跑道上做著準備工作。在一小時前,李一撥通了老喬的電話表示他需要一架現在就能起飛的飛機。隨後打電話給了租車行,表示要買下那輛保時捷718並且給他們十五分鐘時間把車送到威斯敏斯特大橋旁邊,那輛車在李一被關進警察局的時候被車行的人領走了。

隔著老遠,就看到汽車燈在貼著地麵閃爍,引擎的轟鳴聲響徹這座機場。一千米,五百米,三百米,在距離客梯車隻有一百米的時候李一拉起手刹,鬆開離合猛踩刹車同時把方向盤向左打半圈然後向右鎖死,車尾在畫了一個S型後輪胎開始打滑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刹車痕最終穩穩的停在客梯車的入口處。矗立在客梯旁的機長立馬上前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伸手擋住上門框,同時揮手示意一旁的機組人員遞過來雨傘。

“冇想到嘛李一,車還開的蠻好的是個好司機。”天天在車內並不著急下去而是對剛剛李一的車技表示讚歎。

“大小姐

我不管您的家族對我的家族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但這不代表我們整個家族都是您的私有財產,我希望您能夠理解我對您表現出來的是禮貌而絕非附庸關係的忠誠。”李一拔下車鑰匙,把它放在儀表台上麵。“如果你要和我做朋友,我很樂意接受你小弟這個玩笑稱呼,也很樂意在你回去之前帶你玩個痛快,旅途愉快。”他看著天天一字一句說道。

天天有點愣住了,似乎是第一次遇到有人這樣對她說話,很嚴肅。“哦,我知道了。”她偏腿接過機長遞過來的雨傘,李一也從一旁下車交代機長通知老喬來取車就行。

天天站在客梯的入口等著李一,見李一過來似乎有點生氣,“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計較,不過飛機上必須要有吃的還要有真露喝。”然後她對李一伸出手,“愣著乾嘛,繼續展現你那所謂的禮貌吧,小弟。”李一聞言,立馬挽住天天的手同時說道,“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