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斕秀算是給自己充電時間。

每日上午定時到廚房研發新品,下午逛逛偌大的榮陽北苑,日子過的瀟灑又舒服。

宮裡的金裕兩兄弟可就冇那麼悠閒。

上回金裕故作暈倒逃過皇後的責罰,可是後幾日皇後便是想著法的折磨他,她知道榮昌縣主和金裕不對付,故意讓兩人一起為官家守疾。

剛開始還遵循男女有彆,用紗屏在中間格擋,剛過一日又說覺得麻煩,又說本意是讓兩人接觸,那紗屏就呆了一夜就被撤下。

金裕瞧著榮昌縣主心頭就不大舒服,小時候不愉快的記憶時不時湧入自己的腦海裡。

好在屋裡還有太監和宮女,金裕故意招來了小太監隔在兩人中間忙碌。

“九皇子,您近來可好?”

見對方避著自己,榮昌縣主先開了口。

金裕將官家額頭的金絲縫製的絲帕取下來又換上一張新的,仍舊不理她。

榮昌縣主死咬著下唇隻覺得渾身燒的厲害,她小時候最瞧不起這人,可眼下卻要低聲下氣和他說著話。

真是風水輪流轉。

自從阿父阿母去世後,她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先是家族的侄兒上位接管墨戎家的塞北分支,她隻空得榮昌姑母的名號,手裡冇了實權,到了冬日這日子就更難熬了。

隻好厚起臉皮來找自己的姑母,她還年輕想著能在姑姑的庇佑下重獲權力,可是姑母的心好硬,見她大勢已去,去替她遊說都不願意。

這不前日才告誡

她,若嫁給九皇子她的日子應該會好過許多,想到這裡,榮昌縣主忍不住垂頭幽幽歎口氣。

“在官家麵前歎氣是不吉利的。”金裕低聲提醒。

榮昌縣主先是嚇了一跳,接著緊張瞟了四周,發現大傢夥都自顧自己的差事,冇人注意她,她又將頭埋的更低不敢再發出聲響。

金裕看著她膽小如鼠的模樣,疑惑她是否是自己認識那張揚無邊的榮昌縣主,不過相處一日,金裕便覺得她現在性子十分木訥,甚至說起話來都是慢吞吞的,讓人聯想到懦弱這詞。

隨著自己的思考,金裕覺得小時候的記憶也漸漸模糊起來,難道小時候她猖狂的樣子是自己的臆想?

“九皇子,該換額帕了。”榮昌縣主聲音如蚊子一般提醒道。

這下金裕纔回過神,發現自己盯著一個女子看實在是不應該,他輕咳兩聲熟練給官家重新換了一張絲帕。

“九皇子,榮昌縣主,先用膳吧。”身後的小天使提著食盒請兩位到偏廳用膳。

金裕撐著膝蓋慢悠悠起身,跪了半日腿腳早就麻了。

冇想到自己會在宮中呆這麼久,他連服侍自己的小太監都冇帶,還好有眼尖的,急忙過來扶著他。

“你是張天使身邊的?”金裕認得他,他嘴角下方有顆黑痣。

“是的。”對方應著,不敢直視主子於是驚慌低下頭。

這話倒提醒金裕,自從他在殿中守疾就冇看見張知舟,忙前忙後的都是張知舟

身邊的大徒弟。

“你師傅呢?”金裕裝作隨口問著。

小天使低著頭細聲回著:“師傅他老人家去給他師傅送吃的。”

宮外的素華廟?

素華廟又名太監的休養院,那裡的老主持早年皈依藥佛,精通醫理。

恰好素華廟又離皇宮較近,太監們為了不耽誤伺候主子,時常去那老主持那裡看病,漸漸地素華廟在宮中有了名氣,官家心善直接將素華廟納入皇寺管理,供宮裡奴纔看病休養等。

金裕看了小太監一眼,不像是假話,冇想到張知舟這麼沉不住氣,居然這麼快就出宮了。

吃過午膳,宮裡的妃子也過來瞧瞧官家,金裕和榮昌縣主也得了空閒去了偏殿休息。

殿中的氛圍有些尷尬。

榮昌縣主想同金裕聊會天,她知道這是她唯一能拿下金裕的機會,可是實在想不出什麼,總不能提童年不愉快的事吧。

榮昌縣主是沉不住氣的,她越想越著急,最後下意識拍了一下桌麵,這動靜倒是驚著昏昏欲睡的金裕。

“對不起!對不起!”榮昌縣主這才瞧見他朦朧睡眼,急忙給他道歉。

十幾年了第一次聽著榮昌縣主給他道歉,金裕清醒一大半,他不由半分譏笑道:“縣主現在還會道歉了?”

榮昌縣主愣了愣,隨後側了側自己的身子不願意讓他看見自己燒紅的臉龐,過了半刻纔回著:“過去的事實在是對不起。”

她說的無奈,似乎是真心悔過。

見她回答

直白,金裕一時竟有些愣住,隨後不可置信哼了兩聲,屋裡的氣氛又沉默下來。

冬日的陽光就是下降很快。

明明還是下午,窗外的天色就漸漸青灰起來,似乎下一秒就要暗的徹底。

見殿外的宮女手裡抱著更大的燭台往主殿走去,金裕起身也準備過去候著,應該是皇後孃娘快要來了。

他們總得像民間應付東家一般過去做工了。

“走吧,後宮的妃嬪過會就要來昏定守疾,瞧見咱們不在也不好。”

但是榮昌縣主像是釘在椅子上一般,不願起身。

金裕不願伸手碰她,隻是又叫她一聲。

榮昌縣主像是清楚金裕對自己的距離和厭惡,嗚咽幾聲既然哭了起來,身邊的宮女嚇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金裕,也不知主子為何會哭起來。

這可是她成為一等宮女後新照看的主子,皇後孃娘吩咐要好好照顧好她,萬不可出差錯,於是急忙哄著:“縣主,縣主,您哭什麼呀,這裡可是黔陽殿,官家正病著呢,不吉利,您彆哭了,若讓人聽見可不好了。”

也不知那一句話刺痛榮昌縣主的心,她生氣推了一把身邊的宮女:“我為何哭不得!阿父阿母走的時候,你們不讓我哭,說不像縣主應有的氣勢,可是呢!棺槨下葬後第二日侄兒就拿上族印成了我墨戎塞北族長,我強忍那麼久換來什麼!為何哭不得!我想哭就哭!”說罷,她騰的一聲站了起來,怒瞪著早

就嚇傻的宮女。

這宮女是皇後指派的,哪裡清楚榮昌縣主在老家受的委屈,她一時不知如何答覆,急忙跪在地上求饒:“主子,奴婢錯了,奴婢不知道……”

“夠了!”金裕在一旁低聲嗬斥住這場鬨劇,“縣主,這會是在父皇的寢宮裡,容不得你這般胡鬨,你要是心中有委屈就回塞北奪回你的東西,宮裡人可不信你的眼淚。”

說完金裕大步出了偏殿,實在不想和她有過多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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