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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興十四年春。

唐國發生了一件舉國皆驚的大事。

癡傻太子唐平安金鑾殿追打禮部尚書,腳下打滑把自己摔的重傷昏迷。

紫宸殿。

“嗯?”

摻雜著疑惑,驚訝,不解等情緒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一位臉色慘白的少年猛的從床上起身。

看少年模樣,年紀約在十三四歲。

五官頗為俊俏,隻是皮膚太過蒼白,顯得有些羸弱。

“艾瑪!頭...頭疼...”

發出一聲與相貌極為不符的粗鄙之語,少年感覺腦袋彷彿被鐵錘砸了一下。

“砰!”

許是少年的慘叫驚動了門外之人。

一名身披金甲的魁梧漢子鬼魅般出現在床榻邊緣,粗獷五官滿是凝重之色,長滿老繭的右手更是直接探入被褥。

“嘶...爽...”

疼到無法呼吸的唐平安感覺一股清涼感順著腹部急速蔓延至身體各處。

尤其是腦袋,清涼舒爽。

就像三伏天突然喝了一口風油精。

隻是這種感覺來得快,去的也快。

還不等唐平安細細體會便消失無蹤。

好在方纔那種疼痛感也隨之消失,唐平安睜開雙眼。

一張無比粗獷的臉近在咫尺。

離得近也就算了,偏偏這張酷似張飛的臉上滿是曖昧表情不說,手還在他身上亂摸。

唐平安嚇一哆嗦,踢騰著小腿逃到床鋪最裡麵。

“你想乾嘛?老子可不賣腚!”唐平安雙手向前,擺出詠春姿勢。

“醒了!哈哈哈哈太醫!快傳沈太醫!”魁梧漢子一聲大笑,一陣風似的衝出殿外。

“仙人跳?考斯普雷?”

唐平安腦中冒出兩個問號,緊接著一幅幅畫麵將問號擊碎,一股腦的呈現在眼前。

唐國智障太子...金鑾殿摔倒...。

“穿穿...穿越?”

滿腦子都是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作為十年老書蟲的唐平安呆愣三秒,雙手突然在身上摸索起來。

“我外掛呢?”

一番摸索,唐平安發現全身上下唯一與眾不同的地方就是手背上有塊硬幣大小的王者印記“胎記”。

“平兒...”

伴隨著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一位頭戴鳳冠,身披鳳袍的美婦人快步而來,臉上梨花帶雨,上來便想擁抱唐平安。

就在唐平安還未反應時,一位腰纏九月金星的老者先一步抓住了自己的手。

老者臉色連連大變。

“我兒如何?”美婦人忍不住開口詢問道,聲音有些沙啞,但也難掩空穀清靈。

“神蹟!一定是陛下與皇後孃孃的仁德感動了上天,太子殿下顱內淤血神蹟般消失無蹤,除了體質依舊羸弱,並無其他病症”老者驚喜歡呼,下一刻竟老淚縱橫。

“這老頭若是改行演戲,其他演員還有活路嗎?”唐平安驚得目瞪口呆。

“天佑唐國...”

“天佑唐國啊!”

唐平安想法剛落,穿著基本冇差的其他老頭全都跪倒在地,呼天喊地,眼淚也是說來就來。

“平兒,你可還記得我二人是誰?”

美婦人輕輕握住唐平安小手,聲音輕柔的道。

世間傳言。

摔了腦袋就會丟魂,丟了魂就認不得親人,自己這苦命孩兒打小癡傻,體質羸弱,若是連親孃都忘了...。

想到悲處,美婦人頓感痛心。

記憶中的畫麵告訴唐平安這是母後和父皇,但脫口而出的卻是“媽?爸?”

旁邊一身龍袍,自始至終都未開口的老帥哥,皺起了眉頭。

一直用眼角餘光觀察聖顏的禦太醫沈生趕緊解釋。

“胡言亂語...此乃失魂症,並非不治之症,隻需讓太子多多接觸熟悉的人和物,慢慢的就會恢複記憶”

“這個慢慢,要慢至何種地步?”

老唐瞥了沈太醫一眼,後者身體猛顫,艱難嚥了口唾沫。

“或...或許下一刻,或...或...或許一輩子”

“好了,所有人都下去,讓本宮單獨陪陪太子”林秋萍空穀之音化為清冽。

“微臣遵命...”

眾禦醫告退,剛出殿門,一個個老臉迅速浮出一層汗珠。

事關太子,唐國唯一皇子,平日倒也罷了,陛下素有賢明仁慈之盛名。

但今日早朝金鑾殿之事,惹得陛下震怒,誰也不想成為唐皇怒中冤魂。

“嵐兒你...”

“你也出去!”林秋萍再發冷喝,直接打斷了唐言興的話,其後那長相魁梧的金甲侍衛趕緊低頭,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什麼都冇聽到。

“咳...禦書房還有不少奏摺尚未批奏,皇兒好生休養,父皇擇日再來看你”

老唐轉身走人,將空間留給母子二人。

林秋萍捧著唐平安的臉,噙淚雙眼仔仔細細的看著。

被如此目光注視,唐平安瞬間失神,他能感受到眼前之人目光中包含著對自己滿滿的關切、愛和心痛。

前世,唐平安出身農村是留守兒童,從小跟著二爺,一年到頭難見父母一麵,缺乏教育和父母陪伴,逐漸變成了彆人眼裡的壞孩子,小流氓。

父母的管教方式不是打就是罵,偏偏唐平安又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性子,後來有了弟弟,父母乾脆就不管也不搭理了。

唐平安也渴望親情,又正值青春期,思想行為比較偏激,便做一些“壞”事希望父母關注自己。

結果自然是關係更差,以至於唐平安消失三五天父母都無動於衷。

唐平安自此自暴自棄,慢慢從小流氓變成了大流氓,又從大流氓變成了三十歲的老流氓。

至於父母,早就跟唐平安斷絕了關係,直到有一天約著妹子去山頂看流星,順便還想做點羞羞的事,結果莫名其妙的就來到了這裡。

如今被母愛都要溢位來的目光注視,唐平安心中層層保護殼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母後...”唐平安說著,鼻子突然有些酸。

林秋萍先是一呆,隨後驚喜的將唐平安抱入懷中,我的孩兒還記得母親,記得他母親!

“母後!”唐平安再也把持不住,心理年齡三十歲的老光棍,哭的眼淚鼻涕橫流。

漸漸的母子二人停止哭泣,林秋萍講述著兒子小時候的糗事,唐平安老老實實的聽著,享受這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看著眼前滔滔不絕的林秋萍。

這哪裡是一國之後,分明是一個將自己孩子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普通母親。

“或許前世隻是我做的一個夢,這裡纔是我真實生活的世界,我唐平安...咕嚕...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