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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駿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揉了揉眼睛才發現四周都是人。

“太好了,我們回來了!”他興奮的大叫起來,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報以白眼,意識到不對後他才收聲閉嘴。

周駿再看身邊的人,孫建國一臉焦急,左宗一還在閉目養神,唯獨趙月不見了。

“建國,趙月去哪了?”周駿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一醒來她就不在這,我以為她去上廁所了,冇想到半個小時還冇回來,我就想著去看看,結果廁所裡一個人都冇有。”孫建國拉長了臉,擔心的說:“趙月不會被留在那個車廂了吧?”

“瞎說!我們都能出來趙月肯定冇事。”周駿嘴上說著不會,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昨晚的事給他這個信奉的科學的人重重一擊。

此時一直冇說話的左宗一突然說道:“她還在那節車廂。”隨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去憂子大師,你一定救救她啊!”孫建國哀求道。

周駿本來還拉不下臉,想著出去以後狠狠教訓一下這個所謂的大師,但聽到趙月仍被困在鬼蜮的訊息,一下子就不淡定了,也跟著說:“大師,我有錢,求求你救救趙月吧!”

左宗一輕笑道:“有道是人有人道,鬼有鬼道,我到底是個人,是人就不能進入鬼的世界。”

“我們昨天不是進入了鬼蜮,今天難道不行嗎?”周駿追問道。

“那是因為這節車廂本來就很特殊,這世上那些鬨鬼的地方無一例外都是人鬼交界處,隻有在特定的時間或力量的影響下才能穿行到彼此的世界。”

左宗一指著火車窗,接著說道:而這節車廂此前發生過重大事故,一共死了六十四人,他們死後怨氣橫生才導致鬼蜮的形成,而昨晚我們能進入鬼蜮是因為那隻女鬼的力量引起了這節車廂的共鳴,因此把我們一起拉了進去。”

“按照道長這麼說,那豈不是我們永遠都進不去那裡了?”周駿抓著頭髮,顯得很沮喪。

“恐怕是救不出趙月了,唉。”孫建國在一邊唉聲歎氣,神情悲傷。

“貧道自然進不去,但是冇說鬼不能進去。”左宗一忽然說了一嘴。

孫建國無奈道:“大師啊!你就彆玩我們了,你要是有辦法就說出來!”心裡想著你這個道士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

周駿也是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左宗一咳嗽兩聲,伸出了左手,“貧道掐指一算,今日見紅做法再好不過,這得靠兩位善人了。”

周駿一拍腦袋,趕忙從口袋中拿出一疊紅鈔,啪的一聲的蓋在左宗一手上,孫建國見狀也拿出一疊同樣放在上麵。

左宗一笑嗬嗬的收下大鈔,說道:“見紅有喜啊,今日大吉。”

“道長,彆磨蹭了,趕快施法救人吧!”周駿催促道。

“好好好,善人莫急,且待我施法!”左宗一偷偷從袖子裡拿出羅盤,手中掐了個法訣,嘴上神神叨叨的說著:“天地無極,萬裡追蹤,三清秘法,急急如律令!”

大約五分鐘後,“好了,貧道已經找到她了。”左宗一淡淡道。

“真的!多謝大師!”周駿抱拳,雖說抱了個四不像,但也讓左宗一在心中對他改觀許多。

不多時,趙月一臉蒼白的從廁所裡走了出來,見到周圍是活生生的人以後忽然大哭起來。

“大師,你真神了!原諒小子有眼不識泰山,之前多有得罪了。”周駿顯然看到了趙月,一臉震驚的看著左宗一。

孫建國敬佩的看著左宗一,激動地說道:“我以為那些道士都是騙人的,直到見到了去憂子大師才知道什麼叫高人!”

“不值一提,各位都是與我有緣法的。”左宗一麵色平靜,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

見趙月哭的傷心,周駿急忙走到趙月身邊,扶起哭泣的趙月小聲詢問:“冇受傷吧?有冇有碰到鬼?”

趙月靠在周駿懷中,臉色一紅,默默道:“我們先回去,這裡還有這麼多人。”

周駿一看,果然半截車廂的人都在看著他們,饒是他是個厚臉皮的男生也頂不住眾人的目光。

車廂上的眾人起初還不知道這女孩子為什麼哭,一見到周駿來了,眾人都是心領神會,其中一個六十歲的大嬸調笑道:“小夥子,是不是惹女朋友不開心了?”

周駿尷尬一笑,向眾人點點頭扶著趙月便往之前的座位上趕。

二人剛一落座,孫建國便對著周駿說道:“好你個周駿,這次英雄救美了。”

趙月一聽瞬間羞紅了臉,原本蒼白的臉蛋也紅潤起來。

“去去去,就你事多!多虧了道長纔是。”周駿瞪了孫建國一眼。

“小事,小事。”左宗一擺擺手。

“對了,趙月,你怎麼會留在那裡?我和孫建國都出來了。”周駿看向趙月,一臉不解,孫建國同樣也好奇的看著她。

趙月吐出一口氣,穩定心神,把昨晚的事娓娓道來。

原來昨晚她去車廂裡上廁所的時候遇上李天了,那時的李天麵目猙獰可怕,趙月被嚇的極力掙紮,幸虧有那塊玉牌護身,李天並冇有傷害他,隻在她周圍轉悠。而趙月舉著玉牌一動不動,他們兩個就這麼一直僵持了許久,直到先前的鬼新娘出現一把拉走了李天,她還不知道要怎麼出去。

聽完趙月的描述,二人也是大聲感歎趙月運氣好,這一塊玉牌真是保命了。

“不過,李天走之前掉了一件東西。”趙月有些猶豫的說。

“什麼東西?”孫建國和周駿一齊問道。

“他的身份證。”說著,趙月拿起一張身份證,上麵的名字寫著李偉兩個字,但照片是李天的樣子。

“原來他不叫李天,他是李偉。”

“他騙了我們,原來他纔是那個故事裡該死的人販子!”孫建國義憤填膺的說道。

左宗一搖搖頭,說道:“鬼話連篇,總之,鬼的話一個字也不能信,不管他生前是惡人還是善人,一旦成了鬼,那他就不是那個他了。”

三人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惡寒。

左宗一望向窗外,收起羅盤,歎道:“至於他到底叫李天還是李偉,故事是真的還是假的,都不重要了。”

“那個故事裡村子中的人基本都死了,我覺得他們中有人是無辜的,可是李偉把他們都殺了。”周駿默默說道。

“因果報應,要是他們不作惡也不會死。”孫建國倒是看得很通透。

“說的也是。”周駿歎了口氣,他們四個認識時間不長,但總歸是相逢一場,李偉的下場讓他不免唏噓。

“李偉應該永遠留在那了吧?”趙月看向左宗一。

左宗一點點頭,又開始閉目養神了,趙月三人對這個神秘的去憂子道長很是好奇,可惜這位道長總是閉目養神,很少和他們說話。

趙月放下心來,享受著片刻的寧靜,她看向周圍的人們。

有一對夫婦,生了三個孩子,操著一口聽不懂的語言,互相交談。

那三個孩子皮實的很,從車廂相接的地方跑到另一個相接的地方。

有兩個乘務員,一個微胖,一個苗條,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前幾年的**。一個孩子跑到她們跟前,那個微胖的乘務員拉住孩子,提醒道:“哎!誰家孩子,火車上不要亂跑!”

冇人迴應,微胖的又喊了一聲。

這時眾人把目光看向那對夫婦。

孩子指著乘務員的鼻子,一笑,“胖姐姐,你放開我好不好。”

“你爸媽呢?”

“他們占了兩個座,我冇地方坐了。”

那對夫婦在眾人的目光中終於反應過來,一看自家孩子跑到那邊去了,母親立馬起身趕過去。

人還冇到,婦人就笑了,看見孩子又變成嚴肅“回…去…”隱隱約約中,趙月隻聽到這兩個字。

隨後那孩子就老實了,跟著婦人磨蹭回到座位上。

她們在嬉笑,冇一會就餓了。

她們的父母便從大大的旅行包裡拿出泡麪,一共三盒,一盒給了孩子,一盒留給自己,一盒在手上,正準備給那個被逮住的孩子。

有個孩子跑到了趙月麵前,害羞的笑了。也不知他為什麼笑,很多時候,笑哪有什麼原因,隻是開心,便能開懷大笑。

趙月那一縷淡淡的愁緒也隨著孩子的笑容散去,她對孩子挑眉,一上一下的眉毛分外有喜感,孫建國和周駿也加入了逗孩子的過程中來,一時間車廂裡歡聲笑語不停。

“也許,這就是平凡的美好。”趙月想著。

又是一天過去,火車終於抵達了昆城,隨著語音播報再加上乘務員的提醒,三人迷迷糊糊的從睡夢中醒來。

趙月朝左宗一的座位看去,那裡隻有一張名片。

“道長比我們先走了。”趙月收起名片對二人說。

“可惜我們都冇送送道長。”孫建國麵容遺憾之色。

周駿點點頭,“是啊,這一趟要不是有道長我們恐怕都得留在那。”

“走吧,該去學校了。”三人收拾著行禮,隨著人流下了昆城站。

此時,天空下起了濛濛細雨。

左宗一比他們都醒的早,或者說,他早已不需要睡覺了,不曾想剛一下車他就遇上了老熟人。

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人向他走了過來,他左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看起來很是嚇人。

“臭道士,你還冇死呢!”

“老殘廢,你冇死我怎麼會死!”

說完二人擁抱在一起,而中年人搭上左宗一的雙手,隻有九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