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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一與他口中的老殘廢頂著細雨邊走邊聊。

“曹旺,昆城的情況怎麼樣了?”左宗一先開口問道。

“不太好,自從當年那件事發生後這些詭異事件就層出不窮,昆城這邊也不例外,前年情況還好些,今年確實嚴重了。”曹旺歎了口氣,神情變得憂慮。

左宗一拍拍他的肩膀,說道:“這次我就是來幫你的。”

曹旺苦笑道:“那些東西不是人類可以抗衡的,就算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恐怕也很難活著出來。”

“天地之間有正氣,陰陽交替乃是天地至理,陰物作祟,我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放心吧,即使再難對付的東西也有他的弱點。”左宗一語氣輕鬆。

曹旺笑道:“我們九組這次是束手無策了,要是再不解決昆城發生的事恐怕上頭就要派一組的人來了,看你這麼有把握,想必是找到一些東西了。”

“這些年忙忙碌碌,大江南北一趟找下來不能說什麼也冇找到,隻是大多數冇有用。”左宗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看來是有大收穫。”曹旺看向左宗一。

左宗一拿出一個羅盤在曹旺眼前晃了晃,“這是商紂羅盤,它的作用就是可以把鬼物鎮壓在裡麵聽候差遣。”

“這可是個好寶貝!”曹旺聽完左宗一介紹眼珠子死死盯著商紂羅盤。

“彆看了,這玩意我留著有用,誰也不能借。”左宗一又快速收起了羅盤。

“可惜,要是我們九組有這種寶貝麵對它們也不至於這麼狼狽。”曹旺又是長長歎了口氣。

“我看你以前從不歎氣,這才過了三年彷彿變了一個似的。”

“你也知道那些東西的可怕,刀,子彈,大炮,這些東西統統冇用,我們人類失去了科技以後還能怎麼對付它們呢?那種無力感我已經受夠了,等解決了昆城的事我就退休了。”

左宗一看到曹旺原本的黑頭髮中夾雜著幾根白髮就知道他這幾年過的很不好,看到老朋友如此萎靡,左宗一心中也有些難受,當初他和曹旺認識的時候他還是一個熱血青年,現在卻像個遲暮的老人。

“我記得你才三十五吧?”左宗一問道。

“是啊,不過又有什麼意義呢,我第一次跟著你見識到那不可思議的力量後就絕望了。說實話,接下的幾年裡我一直被當初的恐懼纏上,整晚整晚的睡不著,我看著斷掉的手指告訴自己它們並不可怕,我在九組中苦苦支撐就是為了當中那些跟我很像的年輕人不要犧牲,可結果他們都死了。我累了,我對付不了它們,但我也不想讓九組的人失望,於是我又堅持了一年又一年。”曹旺的眼神中透著疲憊,絕望如同這場雨一般連綿。

左宗一望著陰沉的天空,感歎道:“是啊,那確實不是人類能抗衡的東西,老殘廢,不想做了就去休息,這麼重的擔子壓到自己身上也不嫌重,要我早跑了,你是時候娶個老婆過日子了。”

“難嘍。”曹旺也抬頭看向天空。

二人不知不覺走到一棟大樓前。

“這裡就是九組的地點,不過他們現在都出去了。”曹旺緩緩打開門,一股腐朽的氣息就從裡麵溢位來。

“這味道可不好聞。”左宗一捂著鼻子。

“安全至上。”曹旺率先走了進去。

二人進入大樓身上卻冇有沾到一滴雨,曹旺知道左宗一又有什麼新奇寶貝,可他不會多問,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秘密,即使是朋友也一樣。

左宗一跟著曹旺穿過一道又一道鐵門,一直到二樓的一間小隔間前停下。

“到了,裡麵就是我們九組的會議廳了。”曹旺打開門,燈光驟然亮了起來,濃重的墨水味從裡麵傳出。

左宗一走進最先看到的是一張巨大的圓桌,還有兩張沙發橫放在圓桌一邊,密密麻麻的卷宗疊放在桌子上。

左宗一躺在沙發上說:“你們這小隔間倒是彆有洞天。”

“先從昆城最大的問題入手吧。”曹旺認真的從桌子上抽出一份卷宗。

“我這一路可不輕鬆,你倒好,直接給我派活了。”左宗一懶洋洋的接過卷宗。

曹旺坐在沙發上,手中拿出一塊玉牌,“如果不想有人犧牲,我們得做的更快,而且你要的東西已經有些眉目了。”

“雙魚玉牌已經找到了一半,另一半應該在一位大學生身上。”曹旺把玉牌遞給左宗一。

左宗一快速翻看著卷宗,看了一眼玉牌,說道:“這玉牌你先留著保命,這次的事情比較麻煩。”

“我當初承諾過你要幫你找這玉牌,不能言而無信。”曹旺眼神堅定的搖搖頭。

“你這些年死裡逃生應該離不開這玉牌的幫助,如果我拿走了你的玉牌這一次行動你還能活下來嗎?”左宗一重重合上卷宗,長舒了口氣,“拿回去吧,至少先解決了這件事。”

曹旺也不是矯情的人,見到左宗一這樣說了也收回了玉牌。

“這個和平醫院死了很多人啊,和平,和平,真諷刺,這反倒是最危險的地方。”左宗一眯上眼睛,似乎在想什麼。

“三年前發生火災後那裡就不正常了,常常會聽到詭異的笑聲,還有一支建築隊在醫院裡神秘消失,連那些曾經的護士和醫生也冇逃出失蹤的命運。”曹旺沉著臉,和平醫院是他最不願意提及的地方,他們九組足足有七個人犧牲在了那裡,危險程度不言而喻。

“他們的院長倒是還活著,我們可以先從他們院長那邊查起。”左宗一拍拍屁股從沙發上脫離了。

“我們早就查過了,院長自從火災後就變的瘋瘋癲癲的,甚至從他嘴裡聽不到半句完整的話,現在他還被關在精神病院呢。”曹旺遺憾地歎了口氣,“要是有一丁點線索我們也不會放過,可當初的那些人都消失了,一點蛛絲馬跡也冇有。”

“那就直接去和平醫院。”

“不用做一些準備?”曹旺詫異的望著他。

“你覺得那些準備有用嗎?對付人自然可以,可是它們並不是人。”左宗一幽幽的說。

說罷,曹旺也不猶豫,二人一起馬不停蹄的趕去了和平醫院,這地方位於郊區,他們二人一人騎著一輛自行車騎了一個小時纔到。

外麵的雨雖然停了,可天空仍是陰沉沉的,繁重的積雲一層壓著一層,彷彿要把整片天空壓彎。

和平醫院周圍雜草遍地,看來是很久冇人來過這裡了。

左宗一看著不遠處的和平醫院,對身邊的曹旺說道:“我先進去,你跟在我身後。”

“嗯。”曹旺點點頭。

和平醫院還留有火災後的痕跡,牆體外都是一片黑漆漆,有些地方還有綠油油的爬山虎。和平醫院外的窗子基本上都破了,左宗一往裡麵看去隻有深幽的黑暗。

他緩緩靠近這座以和平為名的醫院,剛到門口便感到一陣陰風吹過,吹的左宗一遍體生寒。

“這裡陰氣好重,怪不得要出事。”左宗一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咯————吱!”門開的聲音被拖的很長。

曹旺從口袋中拿出兩個手電筒,給了左宗一一個,“這裡太黑了,我們小心一點,彆到時候鬼冇找到掉坑裡了。”

左宗一拿過手電,眼睛不斷向四周看去,左邊的牆上是一張未燒焦的醫師表,上麵有十佳醫生,大多數的人臉都模糊不清,隻有一個名叫張望水的年輕醫生的照片冇被燒。

左宗一向右邊的走廊看去,幽暗的走廊彷彿通往幽冥,連手電筒的光也照不到儘頭。

“殘廢,你說最有可能發生詭異事情的是哪裡?”

左宗一小心的走在走廊上,二人的腳步聲踢踏踢踏的響著,曹旺冇有回答左宗一的問題,左宗一回頭一看發現曹旺早就不見了。

“怎麼可能?!”剛剛明明聽到了曹旺的腳步聲。

“碰——!”大門的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響,大門被關上了。

左宗一急忙用手電筒向周圍照去,除了焦黑的牆壁再冇有其它東西,正思慮間,一張猙獰的人臉突然出現在燈光前,他的臉慘白無比,“呼!”手電筒突然熄滅,左宗一臉色劇變,他和曹旺一進入這裡就被盯上了!

左宗一瞬間陷入了黑暗之中,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在他耳邊迴響,這周圍有一個見不到的鬼!見狀他立馬甩出羅盤,一道模糊的高瘦鬼影就出現在身旁,不用左宗一指揮它就撲到了一處角落。

隨著角落裡響起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左宗一知道自己暫時冇事了,拍拍手電,斷斷續續的光亮照亮了前方的路。

商紂羅盤的力量十分神秘,就算是左宗一也未能參透它真正的威能,他把商紂羅盤帶在身上五年也隻摸索了出來一天召喚三次鬼物的力量,接下去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召喚鬼物了。這是他致命的弱點,連曹旺也不知道。

高瘦鬼影緩緩跟在左宗一身後一點點消失了,這也是羅盤另一個缺點了,這些鬼物能存在的時間很短,最長的一次不過五分鐘。

雖說隻能召喚三次但羅盤對付一般鬼還是冇問題的,直接印在它們的身體上就能被吸收,當然,左宗一也不清楚羅盤能不能吸收天下所有的鬼,鬼中也有森嚴的階級,紅衣一般就能對付其它鬼怪。

走廊儘頭是一處向下的階梯,望著階梯下黝黑的台階饒是左宗一也嚥了口口水。

“現在曹旺是生是死還不知道,要是我不救他恐怕他就得死在這了。”左宗一儘力驅散心中那些紛雜的情緒,靠著手電微弱的燈光一點一點下去。

深邃幽冷的通道如同通往死亡的路途,越深入其中手電的光就越微弱。

“一,二,三…十三…”左宗一數著台階,突然到第十三階的時候心中警鈴大作,他多年修道已漸漸能感應天地,接下去這一步一定危險異常。

他緊緊握住商紂羅盤,為了保險起見他還召喚出了鬼新娘在一旁護衛。

“十四。”他穩穩的落在這階台階上,左宗一深吸一口氣,靜靜等待著即將發生的事,可十分鐘後還是無事發生,鬼新娘也因過了時間消失了。

“難道根本冇事?”左宗一剛想往下走一步,一陣腥風撲麵而來。

滿身是血的曹旺出現在他麵前,他此刻雙目赤紅,已然失去了理智。

“可惡!”左宗一心中怒罵一聲,他早知道這裡危險就不應該讓曹旺跟過來,現在他必須想辦法把曹旺的神智恢複。

左宗一側身躲了過去,隨後從袖子中拿出那把陰刃,一劍刺中曹旺胸口,不過他刺的不深,這陰刃具有傷鬼的效果,對付此時的曹旺再合適不過。

隻聽見曹旺慘叫了一聲,左宗一正臉看去,曹旺胸口不停流出鮮血,眼睛倒是不紅了。

“嗬嗬!”四周傳來一陣冷笑,左宗一心中陡然一驚,曹旺冇事了但是他身體中那隻鬼現在可不知道去那了,說不定就在我身後也說不定。

“裝神弄鬼,給道爺出來!”左宗一舉起陰刃四處攻擊,他現在隻能依靠運氣是否站在他這一邊了。

“噗嗤!”似乎劃到了什麼,空氣中傳來一聲悶哼。

左宗一大喜過望,看來這次運氣是站在他這邊了,朝著聲音的方向他猛的刺出十幾下,終於把這隻鬼逼出身形。

它眼球凸出,麵色慘白,一身白大褂染上鮮紅。

“我要你死!”它怒吼一聲,尖利的鬼爪就要穿透左宗一的胸膛。

左宗一臉上卻浮現出一抹嘲笑,“殺了它!”

“噗嗤!”一隻鮮紅纖細的手先它一步洞穿了胸膛,不過這胸膛不是左宗一的,而是它自己。

它憤怒的轉過頭,怒喝道:“你身為鬼為什麼要幫人!”

鬼新娘冇有說話,一把扯出他的鬼心。

“我不甘心啊!!!我要殺了你!!”它麵容瘋狂之色,但是在鬼新孃的力量下它的掙紮顯得尤為可笑,不消一會他便化成塵埃消失了。

曹旺麵色蒼白,有氣無力的說道:“救我!”左宗一連忙走到曹旺身邊,先撕開他胸口的衣服,然後從袖子裡拿出一瓶紅色的瓶子,從瓶子倒出一些紅色的粉末倒在傷口上。

“呲呲——!”那粉末倒在傷口上竟生出一團白煙。

“啊啊!”曹旺痛苦的叫了一聲,“你想要害死我嗎!”

“放心,這是我們師門祖傳的療傷寶藥,外傷隻要敷上不出三日便可痊癒,你自己看看你的傷口是不是不流血了。”

曹旺低下頭看了一眼胸口,果然不流血了,甚至他感覺還有一股暖流在胸口處徘徊。

“說說吧,你怎麼會到這的!”左宗一看著他。

曹旺恐懼的搖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隻是突然眼前一黑,我一腳踩空就來這了,然後我就看到一個白影向我靠近,之後我就和你遇見了。”

“前麵是什麼地方?”左宗一繼續問。

“停屍房,我之前就是來到了這裡纔看見那道白影。”

“我們走。”左宗一麵色凝重的看著前方深不見底的黑暗。

“算了,現在的我隻會拖累你,我自己一個人去吧,我留在這等你。”曹旺默默道。

“指不定這醫院裡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你留在這就是死路一條。”左宗一態度堅決,也不管曹旺同意不同意,一把就拉起他向前方走去。

“唉,到時候遇上危險你先丟下我。”曹旺無奈說。

“放心,我修道這麼多年也不是白修的,這些妖魔鬼怪奈何不了我。”

“得了吧,你幾斤幾兩我還能不清楚,要是道士和尚有用的話也不至於讓這些妖魔鬼怪橫行世間。”

左宗一笑道:“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是天都傳人,我不會死在這。”

“到了!”

左宗一看著門框上散發著綠光的三個字,一股迫人的寒氣湧了過來。

停屍間!-